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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百八十章:樹陣的戰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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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們……”

王輯頓了下,閉嘴,低頭註視著女王似笑非笑的模樣,本要說的指責全部憋了回去,換上一副心平氣和的模樣。“我今天從出門開始到目前坐在你這裏做客,這一路上到現在聽到的葷話,比我從當獵人開始截止到昨天,聽到的所有葷話都多。”他說,“你們這是幹什麽,用這種話取笑我有意義嗎?我現在是什麽狀態,阿蕾沒告訴你?你心裏沒點數?”

“有啊。”

女王張開胳膊,拘起自己腦後的紫發,“但是調戲你會使我們快樂。”女王振振有詞,“我們魔女就這嗜好,看到你這種年紀小的小家夥,就忍不住想捉弄一下。怎麽,我記得以前你挺經得起捉弄的,有了妻子,玩不開了?”

王輯微笑:“所以你剛才也是這樣諾弄那位軍團的負責人?”

“你吃醋了?”

女王擡眼。

“沒有。只是陪你歪話題而已,如果你覺得這樣聊天比較有趣的話。”

王輯臉上的笑容消失,他淡然道:“對我來說玩笑得分時候,如果我是閑的發慌到這裏陪你聊天,你說什麽都行。但我不是來聊天的,我這個人在交流中最不習慣的一點,就是在我很認真很嚴肅講事情的時候,和我對話的這個人,或者突然來一個第三人吧,他們突然在那裏開玩笑,將原本要說的話題拉到無意義的角落,那種情況會讓我感覺自己在和智障交流,甚至覺得自己像個智障。因為我是在認真的交流和討論,但面對的卻是一個根本不在乎我說什麽的人,那種感覺就像我在大學討論課上,針對一個時政重要事件進行討論時,一個智障女生跟我談什麽明星出軌一樣的惡心。你剛才這種轉移話題就是我最討厭的,不過既然我來這裏做客,容忍一下也沒有關系。”

說到這兒王輯站了起來,準備走了。

他不是沒有忍耐限度,而是當世界戰役的問題能轉移到他個人生活上時,王輯便對這裏的交談沒有了任何興趣。他來這裏是為了和女王扒拉赫索麗斯的事情?這種突兀的話題轉變只能說明一件事,血族女王對他到來提出的問題根本不感冒,比起討論這些,她寧願聊王輯的個人私生活。王輯確實很厭煩這點,但他也懂道不同不相為謀,既然話不投機,那就沒有留下繼續問的必要。

“怎麽,你要走了?”

女王轉過身趴在池邊問。

王輯從血池旁的階梯上走下來:答道:“我已經知道了自己想要的事情,所以沒必要再打擾你了。”女王用手托著下巴,說道:“等價交換,我告訴了你你想知道的,你總得告訴我,我想知道的。”“你想知道什麽?”王輯回頭。

“和新婚妻子相處的怎樣?”

“還好。”

“還好?”

王輯冷冷道:“你想聽到什麽程度的形容。很好?非常好?亦或者想清楚我們生活的細節?你說清楚自己想知道什麽,我才好回答。”

“你和她的意義能到什麽地步。”

女王幹脆地問。

“你能想象到最高處。”

王輯回答。

女王無奈道:“好吧。不過你剛才舉例時說的那個惡心例子,是你曾經的經歷嗎?我還是要提醒你。女孩子就喜歡八卦明星的事情,這點你應該理解。想想吧,如果不是那位女神拯救了單身的你,你可能要打不知道多久的光棍呢。”

王輯陷入無語中。

“怎麽了?”

女王問道。

“告辭。”

王輯真的打算離開了,他一句話不想多說,也不想再做任何解釋,乃至與女王任何觀點上的辯論。這一切都無趣至極。“獨立獵人啊,你有沒有覺得,自己距離別人越來越遠了?”女王突然發聲將他叫住,“別這麽急著走嘛,我不說了嘛。在前哨戰的信息沒有確定前,你就在我這裏哪都不許去。你像是看待一個智障似的與我做現在這種交流,我可是很傷心呢。”

“是女王把自己當成一個智障吧。”

王輯已經站在了門邊。

女王徐徐開口:“所以對你來說除了應對戰爭的籌備,你的生活就沒有其它意義了對嗎?我的獨立獵人。你連和同伴聊聊自己的妻子都不行了嗎?我可記得以前你很擅長交談的,至少你可以裝作懂事幽默的樣子,怎麽,現在連這些偽裝都沒有了嗎?你這個樣子,可一點都不可愛呢。所以你認為,自己應該成為一個遠離人群,孤高冷漠的獨立獵人,孤獨而正襟危坐,這才符合你獨立的意義?”

“還真不是。”王輯握住大門厚重的把桿,“但你也可以稍微理解下我。我不能忍受自己什麽事情都不做,就先輸一手。除非那是天生的。”他說。

“所以你還是在意前哨戰的事情,即使在我已經說過,我們有充分的底氣可以應付這種劣勢,你也不能認可,對嗎?”

“對。除了先天決定的劣勢,我不能容忍自己在沒有做任何嘗試的情況下,默認就讓自己輸一手。”

王輯轉過身,坦白道:

“我不是個輕易就能妥協的人,尤其在我個人。你可能還沒理解我,我是一個控制欲極強的人,對他人不是,但對我自己是這樣的。我無法容忍自己做不出最優秀最理智的萬全選擇,那將會是令我引以為恥的事。你們把軍團體系當做是一種先天的常態,但我不這樣認為,我明明有第二種可以作為獨立獵人的選擇;為什麽寄人籬下,受人控制;這就是我做一切事情的出發點。現在你告訴我有一個必死必敗的前哨戰,但它在我的邏輯中是不存在的,因為我不相信必然論。如果它能讓我必死,那我欣然接受,如果它不可能,它憑什麽從我手裏奪取到讓多我一個失敗可能性的戰果。”

女王淡淡道:“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了,我們合作不是建立在相互信任的基礎上嗎?世界戰役不是你一個人在準備啊,所有人都為此做準備的。你現在何必有這麽多的危機感,越是最後的關鍵時刻,我們越是應該彼此相信才對。如果連這種信任都沒有,我們怎麽贏。”

“我沒說我不信任你,但你聽說過信任程度這個詞嗎?我只是不能無保留信任你,僅此而已。這在理智上是很合理的選擇,不要盲目相信和信任他人,我覺得這是一個對自己負責,對自己尚且有掌控欲的人基本該做到的。你我的世界觀中有太多沖突的東西了,可能在你那裏是經驗之談,但是在我這裏不算是。你看似理解我,但你不理解敵人,我不覺得在那個該死的前哨戰上,你的理解會比我高出多少,所以你說的未必正確。”

王輯依然執著。

“你固執的像個孩子。”女王笑了,“我接觸過兩代獨立獵人,前面的夫婦像是最好的父母,後面的則像是個最不懂事的孩子。”

“但他們最終失敗了啊,我至今沒有完全失敗過。”

“他們在失敗前也是這樣想的,但真的面臨失敗時,就是末日,沒有重來和吸收教訓的機會。”女王。平靜道,“你哪都別去,就留在我身邊。如果你覺得和我在一起無聊的話,可以通知你的妻子,讓她到這裏來陪你。我沒什麽要求,只是讓你相信我一次,留在這裏。你的真實性格真的太簡單了,我了解你,我知道不能放你走。”

“……”

王輯咬牙,不做聲,最終在大廳旁找了個座椅坐下。閉上眼,靠著椅背閉目養神。僵持的氣氛暫時緩解了一些,女王噗嗤一笑:“怎麽了,怎麽突然聽我的話了?”

“我不想傷害到你,僅此而已。如果你就是想當我的家長,我無話可說。”

王輯平靜地回答。

“看吧,我還是理解你的。我知道你內心還是可以找到柔軟處,知道你還是可以理解別人的。”女王笑道,“所以說你還在人類可以理解的範疇內。不管你內心想到自己已經變成什麽樣的生命,你還是留有可以讓人理解的東西。不過啊,現在對你有誤解的人還是不少,你現在的靈魂已經超過了物質世界可以理解的維度,在很多獵人看來,你已經成了某種存在的傀儡。”

“別說這些模棱兩可的話,說實際的事情。”

王輯無心去猜女王描述的事情。

“你帶神裔回歸的事情,現在獵團基本都知道了。”女王道,“很遺憾,我原本想這件事情,當成我們世界戰役的一個勝算,來鼓勵更多軍團加入世界戰役的,只是他們不這樣認為。當得知你的靈魂已經消失時,他們都認為你是行屍走肉。一旦世界戰役爆發,你會把所有參戰的獵人送進深淵。所以,他們大都以此作為借口拒絕。”

“你呢?”

王輯睜開眼。

“我當然相信你了。”

王輯正色道:“那你剛才為什麽找借口摸我的臉?”

“只是進一步確認而已,我的獨立獵人。”

女王微笑。

話說到這份上,王輯也忽然明白了,剛才那些看似無意義和轉移話題的情況原因。“你為什麽能通過物質接觸,確認我的靈魂?”王輯進一步有問題要問了,赫索麗斯能夠這樣是因為她擁有與王輯一樣性質的靈魂,但血族女王並沒有。

她是怎麽通過物質接觸來確認這點的。王輯原本只是試探問,但得到肯定回答後,這個問題就很值得挖掘了。

“請讓我保留一些秘密吧,獨立獵人,這是我的隱私。就像你不願意講述和妻子相處的具體細節一樣。”

女王雙眼裏不同色的瞳仁閃爍。

王輯見狀也轉移了話題:“所以這次世界戰役有多少參戰的軍團,可以告訴我嗎?”

“還是阿蕾跟你確認的那些。相信你我的始終相信,不相信的始終不會相信。”

女王回答。

“沒必要的。”王輯說,“你沒有必要專門邀請那麽多軍團負責人到你這裏,你游說不了的,始終游說不了。而且我也不覺得,他們加入對我們有什麽幫助。”

“信仰力。”

女王解釋道:“以你現在的靈魂高度應該懂得,生命的相信本身也是一種力量。世界戰役本質上也是一種樹陣上的戰鬥。那些不是你同伴的,最終必然會變成你的敵人。他們加入我們也許不會影響到我們的戰鬥力,但是不加入,會影響到敵人的戰鬥力。對諸神的信仰與崇拜,對聖殿天堂持之以恒的信任,會凝聚成一種樹陣體系。給予它們支援。”

“我記得世界戰役內沒有樹陣支援。”

“是的,沒有。所有一切都是第三方的支援,但這種支援本質上就是樹陣支援,你參戰所有軍團形成世界的支援。懂吧?我剛才不是說了嗎?世界戰役本質上樹陣的碰撞。參戰雙方不再代表本身生命屬性所屬的樹陣。當世界戰役開始時,所有參戰的獵人立場集合,會形成自己的獵團樹陣,所有支援都不會超過這個樹陣伸展的範疇。你現在還覺得,我們參戰的軍團多嗎?註意了,這不是軍團戰役,是世界戰役,所有軍團集結的世界戰場,我們的世界戰場就這麽大,你還覺得夠嗎?”

女王一字一句地慢慢說道:

“相反的,那些不加入我們的軍團,他們也不是看戲就可以的,畢竟他們可不是播種者這種可以不受控制的生命;他們不選擇加入我們,那就一定會將自己的所有支援與力量,托付給我們的敵人。畢竟世界戰役嘛,哪會有平靜的文明和宇宙?重覆第三遍,這是樹陣的碰撞。除了播種者,所有可以把握戰爭旗幟的世界都會有人參戰的。哪怕你說神不會直接參戰,它們也必然會賜予聖殿相應的力量。獵人們也一樣,只要他們還不肯放棄覆活的奇跡,就會參戰,哪怕作為天使的哪一方。哪怕他們不直接參戰,也會給天使相應的支援力量,僅這一點就足夠我們受得了,而我能游說的極限,就是讓他們到時只站在戰爭後方給予支援,不要派獵人參與正面戰場。你以為地獄一直給我準備和安排什麽?我這次是代表地獄世界,來參戰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王輯無語。片刻,他問:“所以我的樹陣支援……”

女王道:“你所代表的智慧樹陣已經被撕裂了,它不能再按自己的運轉智慧來執行意見,因為世界戰役讓智慧生命做出了自己的選擇,他們明確選擇了不支持你。並絕大多數站在了你的對立面,等待享受勝利果實。你僅代表你的文明參戰,而你的文明人口數量再多,總不會抵得過那樣的樹陣。”

王輯思考片刻,問道:“所以,世界戰役裏所謂的樹陣戰爭,哪一方可以代表生命樹陣?”

“沒有人能代表得了生命意志,你懂生命的真諦是什麽嗎?最多就是在智慧生命層面的懂。那些昆蟲,那些野獸,你知道它們存在的意義?”女王淡然道:“戰爭是智慧生命給的定義,這是智慧生命之間的戰鬥,它最大的意義就是撕裂了智慧樹陣,讓其不能再支持獨立獵人為所欲為。”

“哦,原來如此。”

王輯神情漠然。

他之前似乎只告訴阿蕾,自己的靈魂純澈到了原初級別,但似乎並沒有告訴阿蕾,自己得到了生命樹陣的認可鑰匙。女王現在說這些話,似乎也只是在剛才和他的物質觸摸中,感受到了他的靈魂,並沒有看到,那懸浮在他靈魂之上的生命樹陣圖,那完美的圓。

赫索麗斯說,她能感覺到,看到,就像感受到她父親擁有的這些一樣。她之前就曾見過,甚至於她的誕生,就是約爾班的生命樹陣造物,這能夠理解。但夜女王看起來好像沒有這種本,所以她還是沒弄懂,現在的王輯究竟有多強。

“謝謝。”

王輯突然說。

“為什麽?”

女王微笑著問。

“謝謝你肯站在我這邊,我之前並沒有想到世界戰役是這樣子,原來哪怕同在獵團,不是同伴就是敵對。我也該謝謝所有願意幫我的人。”

王輯說道。

“你確實該謝謝那些幫你的軍團,他們至少不會直接落井下石,否則一旦戰爭對立關系確立,你再強能保證自己幸存,防區不淪陷。面對無窮無盡的阻擋者,你一個人也不可能贏。歸根結底會成現在這樣子,是因為你不具備過去獨立獵人的號召力,你,沒有讓所有人追隨的魅力。”

“我可以有,但不想有。”

王輯笑了下,沒有解釋。“對了,如果我們贏了的話,是不是在以後的播種者入侵裏,有更多的休息時間。”王輯突然問。

“我但願不會。”女王道,“如果我們可以獲得更多的喘息時間,那些支持聖殿的軍團就會因此生存環境更加危險,但願米高不會將此加入戰爭籌碼,以他們的理智,也應該不會這樣做。當獵團被徹底摧垮時,那他們的統治也會岌岌可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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